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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惧丑死求美——田汉的最后日子

2015-07-29作者: 吴 家齐 来源: 长沙县文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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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长的、与世隔绝的日子里,田汉唯一能见到“外面的世界”的机会,是当他被拉出去在群众大会上被批斗之时。有一次批斗会在故宫举行,田汉被押上当年供慈禧太后看戏的戏台上接受那些粗野的围攻和辱骂。那次批斗使他感慨万端、痛苦难言——“我一辈子搞戏,视戏剧艺术为生命之一部份,如今竟在戏台上受辱!”“我的戏剧生命是1920年在东京著名的'有乐座’舞台上开始的,难道在1967年就结束在这故宫的戏台上吗?”他顿觉一生成了空白。这是精神上的虐杀,其残酷远在皮肉折磨之上!

  大抵在1967年初,一个由军人控制的“田汉专案组”成立了。从此,在那漫长的、与世隔绝的日子里,田汉唯一的生活内容就是接受专案人员的审讯和逼供。他相信党,相信毛主席,当专案人员逼他承认那些捏造的罪名时,他唯一的办法是“从头说来”,详述当时的事实。由于述之甚详,且多有细节的描写和形容(写的“交代材料”也如小说一般),以致专案组中有的善良人都为之感动,觉得他确实是一个老实人,而且是一位善于“形像思维”的艺术家。

  在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中,田汉病倒了。糖尿病、肾病和心脏病一起爆发。他被送进301医院“将军楼”。病历上的名字是“李伍”,医护人员不知道他就是田汉,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要犯”,日夜有卫戌区战士看守,不时有人来审问、逼供。

  1968年12月最初的几天,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田汉最想念的是母亲。他有时沉吟着:“放我回家见见我妈妈吧!”极度痛苦之中,他常常似梦非梦地想到自己的一生,想到自己的亲人们,想到死。专案组已经告诉他,他的案已定,是“叛徒”、“特务”。这诬陷使他死不瞑目。他想挣扎着活下来,争一个“清白”,争一个“是非”。

  他想念母亲,想喊“妈妈万岁!”他想念安娥,想念几个已成人的儿女,也想念林维中,还想念那被打成“右派”,如今也在被审查的弟弟田洪和他的一家……他觉得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兄,都很对不起他们,觉得欠了他们大笔大笔的亲情之债。他希望母亲能活一百岁,可惜不能亲自为她老人家做百岁大寿!

  他想几位已故的艺术上的好朋友:聂耳、张曙、冼星海、任光、洪深、欧阳予倩……如果死后真有灵魂永在,能在“另一世界”与他们再度进行那令人愉快、充满创造精神的艺术合作吗?

  面对死神的到来,田汉忽然想到1927年在艺术大学的历史,告别善钟路校园的最后一夜,他说过一句话:“艺术家不妨生得丑,但不可死得不美!”

  1968年12月10日,在寒冷的北京,在监狱般的301医院病房内,田汉带着无限的遗憾和悔恨死去了。一件大衣,一副眼镜和其他几件衣物摆在病房里,没有人来取。没有亲人和朋友来与他告别。

田汉与聂耳

  然而鬼使神差一般,当田汉离开人间之时,广播里正响着一首人们十分熟悉的歌:

  同学们!大家起来!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

  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

  明天是社会的栋梁;

  ……

  这不就是三十四年前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毕业歌》吗?1968年12月,当时正进行着“文化大革命”,当权者播出这首歌,大概是为了鼓励那些狂热过后的青年学生,沿着他们的极左路线去“继续革命”。但不管怎么说,《毕业歌》毕竟是为田汉送行了!

  田汉之死是暗暗的死。全中国、全世界的文学艺术界和戏剧界人士,无人知晓。“暗暗的死,在一个人是极其惨苦的事。”(鲁迅语)但是,这《毕业歌》的送行,却是一次最美、最艺术的告别和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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