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爱情

2018-11-07 02:17:00 章回小说2018年10期

周常林

柳林桥镇柳大伯的一双儿女均已成家并在南方经济发达地区打工,收入可观。柳大伯曾当过兵,退伍回乡后,一直靠自己的辛勤劳动生活,老伴前几年患病去世,因而多少有些寂寞。

这年春天,柳大伯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了两株丝瓜。他喜欢吃丝瓜,丝瓜瓤子又是很好的洗锅洗碗的材料,又很符合环保观念。但是转眼间已是深秋,没见几条丝瓜。早些时候,他只得从集市上买来丝瓜做菜,有时弄些丝瓜和鸡蛋一起下面条吃,柳大伯觉得这是天底下最美的佳肴。今年丝瓜藤多却很少结丝瓜,这是几年来不多见的事情。

他在丝瓜架下寻找,便使劲地拉扯丝瓜藤,发现一根粗壮的藤爬到了一墙之隔的东方五婶的院子里,拉着扯着竟就把东方五婶家的一个花瓷瓶拉了过来。

柳大伯走近一看,乐了,真是巧了,一个大丝瓜恰好结在东方五婶的花瓶里被卡住了,怎么弄也弄不出来,这可怎么办呢?柳大伯有些无可奈何,他在想着办法,尽量不使花瓶和丝瓜都弄坏。

东方五婶的老伴年轻时也是个部队的战士,在一次地震抢险任务中光荣牺牲。那几年,东方五婶的心都碎了,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整天挺不起精神。她也想过嫁人,但见自己可爱活泼的女儿,便打消了念头。一晃女儿已长大成人,出落得像花一样美丽。现在,她唯一的女儿在加拿大公派留学,现远嫁国外。去年女儿将她接往加拿大养老,但她却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只得让女儿送她回家。

柳大伯见此情景,心想,这鳏夫寡妇丝瓜结在花瓶里的巧事要是传出去,真是一条好新闻,起码在人们的茶前饭后有了笑料。

一天早晨,柳大伯听见院子那边有响动,就轻声说:“孩子他五婶,你仔细看看你家院子里有没有少了件什么东西?”五婶听后,找了一会儿说:“没有呀!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掉了!柳大哥,你不是開玩笑吧?逗我开心不成?”五婶笑着说。

柳大伯说:“你的花瓶还在吗?”稍后,又说,“插花用的,蛮好看的一个花瓶。”

东方五婶说:“是有,是东方家上辈传下来的,以前插个什么花,放个什么东西,现在不用它了,放在墙边上。怎么啦,怎么不见了?”

柳大伯将事情原委说一遍。五婶笑了,说:“真有这事?这好比中了彩票,我过去看看,咯咯咯,真有意思。”

五婶过来,见真的有这事,就说:“柳大哥,好巧,你说,是救丝瓜瓤子还是救花瓶,我看这花瓶也破旧了,没什么用,打破算了,救你的丝瓜瓤子!”

柳大伯说:“那怎么能行?你看我既要保住你的花瓶,又要保丝瓜,等丝瓜干了,一定能拔出来。”东方五婶高兴地说:“还是柳大哥法子多,就听你的。”

从这以后,东方五婶成了柳大伯家的常客,一来看看花瓶和丝瓜,二来与柳大伯聊聊家常,有时聊聊儿女们的工作,有时聊聊他们从电视、广播上看到、听到的新闻,有时天南地北,聊得津津有味。有时东方五婶还从自家菜地和集市上弄些菜来,在柳大伯这边做好,两人同吃午饭。没过多久,丝瓜干了,柳大伯和东方五婶互相帮助,终于把丝瓜从花瓶里拔了出来,真是两全其美,完好无缺。

有一天,柳大伯的战友陈桂林因事外出来到了柳大伯家。战友情深,加上多年不见,柳大伯极尽地主之谊,热情地招待远道而来的战友。东方五婶也在此吃饭,一起陪战友陈桂林。不料这战友饭饱酒足之后,竟然发现了放在院子里的青花瓷瓶。战友仔细端详花瓶,发现这花瓶古色古香,还有漂亮的花纹图案,他兴奋地对老柳说:“老战友,这是哪里弄来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要发财了!”柳大伯说:“别逗人了,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个破旧的花瓶吗?”

陈桂林见老柳和东方五婶一头雾水的样子,就仔细拿起花瓶在手中,极其认真地说:“不瞒你们说,这八年来,我在一个朋友的介绍和帮助下,喜欢上收藏这类文物,我们做这些生意是合法经营,大部分通过正当渠道交给了国家文物部门,只是这个行业收益也不大,我们还与相关文物教授、专家有正常的交往,已帮助国家相关部门破获了多起文物走私案件,这点请你们放心。”陈桂林顿了顿说,“难得你保存得这么完整完好,这可是一件明代的青花瓷瓶,纹饰、绘画、胎釉、青料都不错,体型大,是一件难得的珍宝啊!”

东方五婶听到这儿惊呆了:“去年我差点当破烂卖了,有几次险些失手打破了它。这是祖传下来的,多亏了柳大哥的丝瓜,才救了这宝贝疙瘩。”

陈桂林战友说:“你不是柳大婶呀?我差点误会了,以为你们是两口子!”五婶看了一眼柳大伯,脸颊泛着红光说:“我们是邻居。”陈桂林说:“也巧,我只见过柳大嫂一面,你和大嫂有些相像。”他话锋一转说,“老柳,你们有没有出售的意思?我还有一个同行,他的水平更高,据我了解,目前的市场价应该在五十五万左右。”“那就拜托战友给卖了吧!”东方五婶说,“放在家里也不安全,说不定哪天失手打烂了,就不值钱了。”陈桂林写了字据,并答应五天后再来,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柳大伯说:“孩子他五婶的男人也曾经是军人,只可惜在抢险任务中光荣牺牲了,也算是我们的战友啊!我们三个男人都当过兵,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果不食言,五天后,战友陈桂林带着朋友,交给了东方五婶五十五万元后,便愉快地将花瓶装在一个特制的橡皮袋子里,同时,在花瓶的底部,发现了东方五婶的丈夫在部队的二等功证书和军功章,算是了却了五婶一桩心愿。几年前,她将这些比金钱还珍贵的东西不知放在哪里了,曾寻找多次都没找到,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陈桂林走后,东方五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像喝了蜂蜜一样,她兴奋地对柳大伯说:“柳大哥,这钱我看应该有一半归你,不然就什么也没有了。”

“那怎么行呢?花瓶是你的,却给我钱,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不行不行!”柳大伯说。

东方五婶说:“对了,我说柳大哥呀,你家条件不错,身体又棒,女儿也十分孝顺,你……你……你干吗不找一个伴呢?”接着,五婶给柳大伯说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可柳大伯表示不满意,说一个都不合适。

东方五婶也瞄了柳大伯一眼说:“我说的这几个人都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又都是我的牌友和舞友,你又不是什么著名人物,眼光不能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心里有谁呀?说出来,我给你做媒,别不好意思,都这个年纪了,自己要寻找幸福呀,可别浪费了光阴,浪费了这么个幸福的新时代呀!”

柳大伯直直地盯着东方五婶,一字一顿地说:“我心里确实有一个人,不敢说,怕人家不同意,也怕配不上人家。唉,现在我连想都不敢想了。”

“为什么啊?连想都不敢想,谁那么高的身价?说出来,让我听听。”东方五婶说道。

柳大伯“哈哈”一笑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因为她已经是有五十五万元的身价了,如果我想和人家攀亲,大家会说,我是为了人家的钱才与她结婚的,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呀!孩子他五婶,依我看还是作为一个朋友走动最为合适。”

东方五婶笑成了一朵花儿,她拉着柳大伯的手说:“这还是你的功劳!哎呦喂,你种丝瓜该不是别有用心吧?怎么这么巧,长在了花瓶里?你说呢?”

柳大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根结了丝瓜的藤是我故意拉到你家院子那边去的,是想以后找个借口和你说说话,拉拉家常,没想到竟长到花瓶里面去了。”

东方五婶咯咯咯地笑了,她说:“告诉你吧,你那根藤上的丝瓜刚有大拇指粗的时候,是我故意放进花瓶里的,你没有想到吧?”东方五婶像被什么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柳大哥,钱算什么,我准备拿出三十五万捐给那些伤残的军人、退伍困难军人和患有大病的退伍战士,咱不能忘了他们。剩下的,我们去旅游!老柳,咱们结婚吧!”

这时,柳大伯和东方五婶的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责任编辑 孟 璐

插 图 张 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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